烈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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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酒
夜霭沈沈，在無人知曉之處，欲.念伴隨著汗水蒸騰。
指甲劃過他的肩膀，沈淪之間，聽見自己的呼吸仿佛溺水，幹渴而又短促。
窗外月華清冷，松枝積著厚雪，一個不留神便被壓得彎折斷裂，傳來幽微的細響。
房間裏，無形的火焰將夜色釀成烈酒，令她纖白的眼尾和脖頸都染上旖旎的紅。
白日裏教書育人的端莊，笑不露齒的矜持，都在此刻化作妖艷的放縱。
她用唇瓣去描摹他腰腹上清勁的肌肉輪廓，像蘸了朱砂的毛筆，在宣紙上肆意塗抹。
又故意停在他最受不住的地方，用力一咬。
兩個人就這樣在夜色裏恣意糾纏，誰也不甘落於下風，都想讓對方繳械投降。
長夜漫漫，有他所在的這張小小床鋪，就是神話裏極樂的伊甸園。
再度醒來時，腰背和腿上都傳來強烈的酸痛感。
她擡眸，看抱著自己入睡的男人。
他睡得好沈，面容安靜純粹，像個孩子。
昨夜的淩亂與強勢已經不見痕跡，骨子裏強勢的占有欲也暫且蟄伏。
從這個角度望去，男人五官輪廓更顯清挺，淡白的晨光覆在上面，愈發顯得光風霽月。
……除了冷質如白玉的喉結邊，躺著一枚艷麗如血的吻痕。
柳拂嬿不自覺擡起手，觸了觸自己的嘴唇。
是她留下的嗎？
但如此柔軟的嘴唇，怎麽會留下這麽兇殘的痕跡？
再稍微掀開一絲被角，男人雕塑般的胸腹肌肉便袒露在眼前。
點點暖色陽光灑在上面，冷白的膚色也溫暖了幾分，愈發顯得秀色可餐。
柳拂嬿眼睫顫了顫。
只見男人從鎖骨到腰際，她曾經覺得十分好看的那些部位，都無一例外地，覆蓋上了紅色的痕跡。
她開始覺得自己的嘴不是嘴，而是一個紅泥印章。
幾絲自豪感在心頭一閃而過。
取而代之的，便是強烈的惴惴不安。
天亮了，理智也蘇醒過來。
孩子們白天就要回家了，她不知道怎麽和孩子們交代。
為什麽一夜過去，爸爸就變成了這樣。
這兩天薄韞白還在教夏夏寫字。
一個這樣的爸爸，怎麽在夏夏面前樹立威嚴。
她擔心得不行，連薄韞白醒了都沒發現。
於是男人一睜眼，就看到她凝視著自己的腹肌，一臉沈重的模樣。
“老婆。”
他長臂一擡，把妻子按進自己懷裏，嗓音帶著幾分濃沈的啞。
“昨晚那麽久，還沒玩夠？”
“……玩什麽？什麽玩？”
柳拂嬿不解地問。
耳邊傳來個坦坦蕩蕩的聲音，散漫道：“玩我。”
柳拂嬿呼吸一窒，沒來得及反應，見他又瞥了眼墻上的掛鐘，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反正時間還早，可以再給你親一會兒。”
“……這就不用了。”
柳拂嬿利索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她支支吾吾地解釋：“你不怕被人看見，我還怕我的嘴親腫了。”
本來只是借口，沒想到下一秒，男人順勢用食指擡起她下巴，指腹隨意劃過她唇瓣。
“是嗎？”
“讓我看看，腫沒腫。”
說話時，眸光低垂，慢條斯理盯著她的唇看了好一會兒。
溫沈的鼻音，拉絲的目光，張力直接拉滿，險些又把她拉進昨晚那場放縱的漩渦裏。
“不許看了。”
柳拂嬿一把抓住他手指，作勢要咬。
男人也不收手，就那麽伸著，好像被她咬了也甘之如飴似的。
話音低沈，又道：“看來是沒事。”
“那——再讓我看看別的地方，腫沒腫？”
柳拂嬿耳尖一紅，像被火狠狠燎了一下。
為他這麽直白的話語，更為秒懂的自己。
她聲音小得像蝴蝶振翅，低低道：“流氓。”
男人稍稍坐直身體，用撫過她唇瓣的手指，又在她眼尾的小痣上摩挲了下。
話音繾綣：“結婚這麽久了，臉皮還這麽薄。”
“怎麽能都跟你一樣。”柳拂嬿反擊。
“哦，不跟我一樣。”
薄韞白垂眸，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紅痕，懶聲道：“也不知道昨晚是誰，把我弄成這幅樣子。”
“怎麽出門見人。”
說著還故意嘆了一聲。
光聽語氣，還真以為他挺難過的。
“那你就沒有欺負我嗎。”
柳拂嬿本來就有點心虛，說話時，不安地偷窺他一眼。
結果就看見，他唇畔噙著一抹溫清笑意，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愈發柔和。
那種優哉游哉的悅然，簡直都快要從眼睛裏溢出來了。
“有嗎？”
男人尾音稍揚，笑眼漆深。
“我怎麽記得，”
“我留下的痕跡，都在看不見的地方？”
一開機，就看到大嫂在家庭群裏發的消息。
[小柳和韞白真是為人父母的榜樣[玫瑰]
[天還沒亮，夏夏和小白雪就鬧著要回家找爸爸媽媽。給巧克力哄也不管用，小許帶他們打游戲，兩個孩子也說沒興趣。]
柳拂嬿趕緊回覆：[好的大嫂，孩子太吵，給您和大哥添麻煩了，我叫阿韞現在就過去接他們。]
結果一回頭，見薄韞白從床邊的衣櫃裏拿出一件白襯衫。
衣櫃裏基本都是她的衣服，薄韞白那幾件男裝，都勢單力薄地擠在角落裏。
男人懶懶地提起襯衫，往身上套。
“停。”
柳拂嬿奪回他手裏的衣服，又從衣櫃裏找出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：“還是穿這個吧。”
等薄韞白穿好，她又心虛地把領子往上扯了扯，確保喉結旁邊的那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。
這才低聲道：“別說讓小孩看見，萬一哥嫂看見了，影響也不好。”
薄韞白倒是十分不以為意，一邊整理袖口，一邊道：“我去南法的時候，經常看見陌生的大叔，頂著一臉的唇印在街上走。”
柳拂嬿無語：“你又不是南法的大叔。”
等薄韞白出門去接孩子，柳拂嬿開始整理一片淩亂的主臥。
扔在地上的蠟燭，撿回來重新收好。
險些被撕壞的禮服裙，拿去幹洗。
至於床單……
馬上扔進洗衣機。
覺得有些口渴，但屋裏和樓下都找了一圈，她慣用的瓷杯沒有放在平時的地方。
柳拂嬿擰開一瓶礦泉水，喝完，想著問問薄韞白。
[阿韞，你見到我的杯子了嗎？]
薄韞白已經接到兩個孩子，等紅綠燈的間隙，在一車咿咿呀呀的歡聲笑語裏給她回語音：“在我床頭。”
柳拂嬿順著看過去。
“找到了。為什麽會在這兒？”
這次他沒再回語音，而是打字過來。
[因為昨晚有人睡得迷迷糊糊，纏著我叫了好幾次渴。]
被他這麽一提，柳拂嬿隱約想起來，好像是有這麽回事。
至於為什麽會渴……
她沒回覆，面紅耳赤地放下了手機。
一進門，裹得像棉花團子的夏夏和小白雪沖了進來，帶著滿身室外清冽的雪氣，撲進了媽媽懷裏。
柳拂嬿放下茶杯，一人吻了下額頭，這才問：“怎麽一大早就鬧著要回來？伯母家不好玩嗎？”
“太大了，找不到路。”夏夏給她比劃。
小白雪在一邊用力點頭。
“而且他們還挺懂事，見到感興趣的東西也不敢亂動。”薄韞白笑著道，“得大嫂主動給，他們才敢玩。”
“小壞蛋。”柳拂嬿捏了捏倆人的臉蛋，“窩裏橫，就敢拆自己家是吧，在家裏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客氣？”
夏夏說話也變了形，吚吚嗚嗚道：“沒有、拆家，不是壞蛋。”
“那爸爸的書被撕了一頁是怎麽回事？”
“……嘿嘿。”
“廚房地板上的塗鴉是誰畫的？”
“嘿嘿。”
“還有桌上的拼圖，都掉色了，是誰咬的？”
夏夏終於挺直了胸脯：“狗狗咬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糯米叼著另一塊拼圖，津津有味地從門外跑了進來。
柳拂嬿無奈：“加上你們倆，這屋裏一共三條小狗。”
“嘿嘿。”小白雪學著哥哥的樣子，戴著圓圓手套的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也笑了起來。
吃過飯，小白雪爬到爸爸身邊，雙手高高地舉起來。
經由夏夏翻譯嬰語，原來小白雪想和爸爸一起玩舉高高。
三月初，萬千春意都有了覆蘇的跡象，不知名的小花在梢頭綻出鵝黃的苞，幼嫩的綠芽從雪下萌出來。
陽光被這些色彩一濾，顯得愈發明亮輕暖，從窗外照進來，映亮了小孩的容顏。
沒人能對小白雪說不。
薄韞白抱起女兒，把她高高地舉過頭頂。
小白雪開心地在空中手舞足蹈，散播快樂的笑聲。
又像一只爬樹的考拉熊似的，緊緊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柳拂嬿面前的茶水沒了滋味。
因為她看見小白雪的小手胡亂一抓，正在無意之間，把爸爸高高的衣領往下扯。
她緊張地觀察了一會兒。
然後就看見，幸好小白雪力氣小，薄韞白又不動聲色地避讓了幾下，最終幸運過關。
結果她才松一口氣沒多久，夏夏也抓住了薄韞白的衣角，興沖沖地說：“爸爸，我也要玩。”
他的喜好和妹妹不一樣：“我要玩爬樹。”
薄韞白無聲地嘆了口氣，認命地在地毯上坐下。
他長得好，身形也清挺，被一身黑色襯得愈發倨傲矜貴，看起來隨時可以去出席商業峰會，而且還能被抓拍登上頭版頭條。
就是這樣的氣質，下一秒便破功。
四歲的熊孩子像只八爪魚似的，往男人身上一攀，吭哧吭哧往上爬，小爪子揉皺了爸爸的衣服。
然後——
下一秒，夏夏一個沒抓穩，眼看就要四仰八叉地倒下去。
情急之下，便揪住爸爸的衣領，用力一拽。
說時遲那時快。
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，男人脖頸上深紅的吻痕，就這樣暴露在灼灼天光下。
“爸爸！你受傷了嗎！”
夏夏驚慌失措，樹也不爬了，對著爸爸的脖子仔細觀察。
“爸爸，不疼不疼，我給你吹吹，呼——呼——”
薄韞白看一眼從耳根紅到手指尖的妻子，不自覺笑了下，將領子重新正回原位，低聲對夏夏道：“放心，這不是傷。”
“都快流血了！”夏夏不相信，又去扯他的上衣，“爸爸，不要穿衣服了，會疼的。”
小孩的邏輯就是這麽簡單霸道，但心意也同樣真誠無比。
眼看夏夏就要脫掉爸爸的上衣，這樣一來，他一身的紅痕都要被發現了。
柳拂嬿趕緊過來制止，一把抱起孩子，哄道：“夏夏乖，爸爸不疼，爸爸沒有受傷。”
夏夏的四肢還在空中亂蹬：“你們不要騙我，爸爸是不是得絕癥了，我們去醫院，我不要爸爸死，嗚嗚嗚嗚。”
柳拂嬿怔住了：“他才四歲，怎麽連絕癥都知道了，誰教他的。”
男人忍俊不禁：“不要小瞧信息社會。”
就這樣，兩個成年人正琢磨著該怎麽把這事糊弄過去，那邊夏夏已經哇哇大哭起來了。
這一哭不要緊，原本乖巧笑著的小白雪，也從哥哥的哭聲裏，感到了偌大的恐慌。
小白雪紅嫩嫩的嘴唇一癟，黑亮的眼睛裏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，跟著哭了起來。
一個小孩哭已經夠讓人受不了了，兩個小孩此起彼伏地哭，更是跟雙響炮似的。
而且這哭聲還是因為擔心爸爸——這種情況，哪個家長聽了不揪心。
柳拂嬿哄完這個哄那個，怎麽也哄不好，只恨不能告訴他們真相。
告訴他們，爸爸媽媽感情好，所以爸爸脖子就紅了？
萬一夏夏明天就去幼兒園亂說話可怎麽辦。
薄韞白也被倆小孩哭得頭疼，過了會兒才抱起夏夏，低聲道：“沒事的，爸爸就是有點過敏。你記不記得，你以前對楊絮過敏，身上起疹子，癢癢的？”
夏夏條件反射地撓了撓胳膊，一吸鼻子：“記得。”
“過敏而已，過兩天就好了。”薄韞白掀開夏夏的衣服下擺，露出兒子的小肚皮，“你看現在不過敏了，是不是一點也不紅了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夏夏乖乖地觀察了一會兒自己白嫩嫩的肚子，眼淚也漸漸幹了：“所以爸爸，沒有得絕癥？”
“少絕癥絕癥的。”薄韞白彈了下兒子腦門，“我還要跟你媽長命百歲呢。”
夏夏長長舒了口氣，又拿出哥哥的架勢，像模像樣摸了摸妹妹的肩膀：“小白雪，不怕了，爸爸不會死的。”
小風波終於被糊弄過去，柳拂嬿緊繃的雙肩也松懈下來。
其實，在她當上母親之前，她曾經要求過自己，無論如何，絕對不能用假話來哄騙孩子。
直到遇見今天這一幕，她幡然醒悟，話也不能說的太絕對。
夏夏剛才哭得太猛，雖然現在不哭了，卻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打嗝。
薄韞白起身去給他倒熱水，卻被夏夏抓住了褲腳，只好又停下腳步，回眸看他。
夏夏可憐巴巴：“爸爸，我還是害怕，我晚上要和爸爸一起睡。”
小孩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，聽起來尤為令人心疼。
薄韞白嘆了聲，自言自語道：“看來好日子不能連著過兩天。”
“爸爸？你剛才說什麽？”
夏夏沒聽懂，疑惑地歪過頭。
薄韞白只好蹲下來，愛恨交織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發：“我說，想來就來吧。但是晚上不許踢爸爸媽媽，聽到沒？”
春季是學校裏講座最密集的時候，往往是本子一合，又要馬不停蹄地趕去下一個會場。
而且這兩天，副院長又帶來消息，邀她去江闌大學講一節博雅課堂。
“江大的學生都是些很優秀的孩子們，這次他們的校長找到我們江美，希望能合作定制一系列課程，傳承弘揚咱們的傳統國畫文化。這第一節課的人選吶，我一下子就想到柳老師您了。”
副院長笑容和藹：“柳老師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柳拂嬿深感責任重大，晚上回家，一頭紮進備課大業，還看了不少通識啟蒙課程，思考第一節課的切入點。
夜半時分，兩個孩子都被哄睡了，薄韞白輕敲兩下書房門，進來時，手裏端著一碗雞湯。
湯鮮味濃，一下子勾起了柳拂嬿的食欲，她這才想起由於壓力太大的緣故，連晚餐也沒怎麽吃。
不過才接過雞湯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笑著道：“你的書房不是不許吃東西嗎？”
“不許熊孩子吃。”男人聲音散漫，“你還是多吃點，這麽瘦怎麽行？”
柳拂嬿舀起一勺湯，熱熱地喝下去，工作的疲憊立刻被撫慰，臉上也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然而下一秒，擡頭看見屏幕上才做了個開頭的課件，她又焦慮地蹙起了眉。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副院長是怎麽考慮的，決定讓我去上第一節課。”
她用調羹搗了搗燉得軟爛的雞肉，嘆息道：“王老師年紀大鎮得住場，聞老師講啟蒙課特別有經驗。”
“還有其他幾位老教授也都德高望重，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找我。”
“應該是看準了你認真敬業。”
薄韞白前半句話還說得像那麽回事，後半句話就開始不太正經，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委屈道：“肯定會用心備課，把感情最好的老公都晾在一邊不管。”
柳拂嬿趕緊放下碗勺：“阿韞，等我忙完這陣……”
見她真慌張起來，薄韞白笑了，氣息微顫，眸底光芒清澄：“開玩笑的，嬿嬿事業要緊。”
“真的？”
柳拂嬿觀察著他的神色，又舀起一勺湯，主動餵給他。
男人垂眸，咽下那口湯，唇畔笑意染上些危險意味。
“反正等你忙完，”
“這段時間的冷遇，我全在晚上討回來。”
第二天是周四，離周末還有距離，但已經連著上了好幾天的班，又叫人筋疲力盡。
柳拂嬿路過隔壁辦公室，見其他人都一臉頹喪地按著鍵盤。
只有工位在最中央的喬思思，一副精神飽滿，神采飛揚的模樣，好像工作已經成為生命中最讓她快樂的事情。
“哪兒啊。”
聽見柳拂嬿這麽說，喬思思給出心底的真實答案：“不過辦公室確實比家裏清靜多了，沒有小皮猴子跟我搗蛋、尖叫。”
說到這兒，她不由真攥起拳頭來了：“你都不知道，我家那兔崽子現在有多調皮，昨天我一個沒看住，他直接把我電腦從桌子上推下去了。”
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，聽到這兒，柳拂嬿也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……幸好屏幕沒摔壞，不然我真的很難不揍他。”
喬思思咬牙切齒：“說實話，自從我的貓生病去世之後，我就再沒受過這種氣！”
“而且，小貓知道自己闖禍了，至少還會給你撒個嬌，賣個萌什麽的。”
“不像我家那兔崽子，只會變本加厲！”
“你家小孩不萌嗎？”柳拂嬿笑著道，“昨天是誰才在朋友圈曬過娃？”
喬思思色厲內荏地又生了一會兒氣，也忍不住破了功：“那怎麽辦，我是他親媽，還能真不要他不成。”
兩人在操場旁邊的長凳上坐著，慢悠悠地吹著春天的風。
喬思思忽然想到什麽，幽幽嘆了聲，回頭看著柳拂嬿道：“你家的也四五歲了吧？正是調皮年紀呢，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她語氣沈痛：“最重要的是，保護好貴重物品。”
柳拂嬿想了想，小孩性格各異，自己家的夏夏其實真不算特別讓人頭疼。
雖說平常也挺皮的，動不動在墻上和地板上塗鴉，在床和沙發上蹦蹦跳跳，但確實沒有做過打擾爸爸媽媽工作，或者損壞電腦手機之類電子設備的事情。
……可能是出於懼怕薄韞白的緣故？
不。還是相信夏夏本心向善，就是個懂事的小天使吧。
看回喬思思認真的神色，盡管夏夏在這方面沒什麽大問題，柳拂嬿還是嚴肅地點了點頭，表示自己都記住了。
回到辦公室，為了備課，她想找一本老書作為參考。
但找來找去，紙書早已絕版，只有一家很老的正版電子書庫還存有這個版本的電子版。
可當她點擊註冊，發現這個書庫不知為何，早已不允許新用戶註冊了。
柳拂嬿失望地在原地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福至心靈，想起薄韞白好像有不少正版閱讀的會員賬號。
發個消息過去，果不其然，一聽見這個書庫的名字，薄韞白立刻有印象。
[你用我的賬號吧，綁過銀行卡，可以直接用。]
說完，他又很快發來了用戶名和密碼。
用戶名不足為奇，就是他的郵箱。
然而，看到那行密碼，柳拂嬿微微一怔。
密碼：yanyan1007
是她的名字，還有她的生日。
恬淡的暗喜和幸福，在心頭漫開。
原來，即使是在這樣一個，如果不是機緣巧合，她永遠不會發現的角落。
也處處留存著，他珍惜著她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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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月華清冷，松枝積著厚雪，一個不留神便被壓得彎折斷裂，傳來幽微的細響。
房間裏，無形的火焰將夜色釀成烈酒，令她纖白的眼尾和脖頸都染上旖旎的紅。
白日裏教書育人的端莊，笑不露齒的矜持，都在此刻化作妖艷的放縱。
她用唇瓣去描摹他腰腹上清勁的肌肉輪廓，像蘸了朱砂的毛筆，在宣紙上肆意塗抹。
又故意停在他最受不住的地方，用力一咬。
兩個人就這樣在夜色裏恣意糾纏，誰也不甘落於下風，都想讓對方繳械投降。
長夜漫漫，有他所在的這張小小床鋪，就是神話裏極樂的伊甸園。
再度醒來時，腰背和腿上都傳來強烈的酸痛感。
她擡眸，看抱著自己入睡的男人。
他睡得好沈，面容安靜純粹，像個孩子。
昨夜的淩亂與強勢已經不見痕跡，骨子裏強勢的占有欲也暫且蟄伏。
從這個角度望去，男人五官輪廓更顯清挺，淡白的晨光覆在上面，愈發顯得光風霽月。
……除了冷質如白玉的喉結邊，躺著一枚艷麗如血的吻痕。
柳拂嬿不自覺擡起手，觸了觸自己的嘴唇。
是她留下的嗎？
但如此柔軟的嘴唇，怎麽會留下這麽兇殘的痕跡？
再稍微掀開一絲被角，男人雕塑般的胸腹肌肉便袒露在眼前。
點點暖色陽光灑在上面，冷白的膚色也溫暖了幾分，愈發顯得秀色可餐。
柳拂嬿眼睫顫了顫。
只見男人從鎖骨到腰際，她曾經覺得十分好看的那些部位，都無一例外地，覆蓋上了紅色的痕跡。
她開始覺得自己的嘴不是嘴，而是一個紅泥印章。
幾絲自豪感在心頭一閃而過。
取而代之的，便是強烈的惴惴不安。
天亮了，理智也蘇醒過來。
孩子們白天就要回家了，她不知道怎麽和孩子們交代。
為什麽一夜過去，爸爸就變成了這樣。
這兩天薄韞白還在教夏夏寫字。
一個這樣的爸爸，怎麽在夏夏面前樹立威嚴。
她擔心得不行，連薄韞白醒了都沒發現。
於是男人一睜眼，就看到她凝視著自己的腹肌，一臉沈重的模樣。
“老婆。”
他長臂一擡，把妻子按進自己懷裏，嗓音帶著幾分濃沈的啞。
“昨晚那麽久，還沒玩夠？”
“……玩什麽？什麽玩？”
柳拂嬿不解地問。
耳邊傳來個坦坦蕩蕩的聲音，散漫道：“玩我。”
柳拂嬿呼吸一窒，沒來得及反應，見他又瞥了眼墻上的掛鐘，順手揉了揉她的頭發。
“反正時間還早，可以再給你親一會兒。”
“……這就不用了。”
柳拂嬿利索地從床上爬起來。
她支支吾吾地解釋：“你不怕被人看見，我還怕我的嘴親腫了。”
本來只是借口，沒想到下一秒，男人順勢用食指擡起她下巴，指腹隨意劃過她唇瓣。
“是嗎？”
“讓我看看，腫沒腫。”
說話時，眸光低垂，慢條斯理盯著她的唇看了好一會兒。
溫沈的鼻音，拉絲的目光，張力直接拉滿，險些又把她拉進昨晚那場放縱的漩渦裏。
“不許看了。”
柳拂嬿一把抓住他手指，作勢要咬。
男人也不收手，就那麽伸著，好像被她咬了也甘之如飴似的。
話音低沈，又道：“看來是沒事。”
“那——再讓我看看別的地方，腫沒腫？”
柳拂嬿耳尖一紅，像被火狠狠燎了一下。
為他這麽直白的話語，更為秒懂的自己。
她聲音小得像蝴蝶振翅，低低道：“流氓。”
男人稍稍坐直身體，用撫過她唇瓣的手指，又在她眼尾的小痣上摩挲了下。
話音繾綣：“結婚這麽久了，臉皮還這麽薄。”
“怎麽能都跟你一樣。”柳拂嬿反擊。
“哦，不跟我一樣。”
薄韞白垂眸，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紅痕，懶聲道：“也不知道昨晚是誰，把我弄成這幅樣子。”
“怎麽出門見人。”
說著還故意嘆了一聲。
光聽語氣，還真以為他挺難過的。
“那你就沒有欺負我嗎。”
柳拂嬿本來就有點心虛，說話時，不安地偷窺他一眼。
結果就看見，他唇畔噙著一抹溫清笑意，眼角眉梢的弧度都愈發柔和。
那種優哉游哉的悅然，簡直都快要從眼睛裏溢出來了。
“有嗎？”
男人尾音稍揚，笑眼漆深。
“我怎麽記得，”
“我留下的痕跡，都在看不見的地方？”
一開機，就看到大嫂在家庭群裏發的消息。
[小柳和韞白真是為人父母的榜樣[玫瑰]
[天還沒亮，夏夏和小白雪就鬧著要回家找爸爸媽媽。給巧克力哄也不管用，小許帶他們打游戲，兩個孩子也說沒興趣。]
柳拂嬿趕緊回覆：[好的大嫂，孩子太吵，給您和大哥添麻煩了，我叫阿韞現在就過去接他們。]
結果一回頭，見薄韞白從床邊的衣櫃裏拿出一件白襯衫。
衣櫃裏基本都是她的衣服，薄韞白那幾件男裝，都勢單力薄地擠在角落裏。
男人懶懶地提起襯衫，往身上套。
“停。”
柳拂嬿奪回他手裏的衣服，又從衣櫃裏找出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：“還是穿這個吧。”
等薄韞白穿好，她又心虛地把領子往上扯了扯，確保喉結旁邊的那塊痕跡遮得嚴嚴實實。
這才低聲道：“別說讓小孩看見，萬一哥嫂看見了，影響也不好。”
薄韞白倒是十分不以為意，一邊整理袖口，一邊道：“我去南法的時候，經常看見陌生的大叔，頂著一臉的唇印在街上走。”
柳拂嬿無語：“你又不是南法的大叔。”
等薄韞白出門去接孩子，柳拂嬿開始整理一片淩亂的主臥。
扔在地上的蠟燭，撿回來重新收好。
險些被撕壞的禮服裙，拿去幹洗。
至於床單……
馬上扔進洗衣機。
覺得有些口渴，但屋裏和樓下都找了一圈，她慣用的瓷杯沒有放在平時的地方。
柳拂嬿擰開一瓶礦泉水，喝完，想著問問薄韞白。
[阿韞，你見到我的杯子了嗎？]
薄韞白已經接到兩個孩子，等紅綠燈的間隙，在一車咿咿呀呀的歡聲笑語裏給她回語音：“在我床頭。”
柳拂嬿順著看過去。
“找到了。為什麽會在這兒？”
這次他沒再回語音，而是打字過來。
[因為昨晚有人睡得迷迷糊糊，纏著我叫了好幾次渴。]
被他這麽一提，柳拂嬿隱約想起來，好像是有這麽回事。
至於為什麽會渴……
她沒回覆，面紅耳赤地放下了手機。
一進門，裹得像棉花團子的夏夏和小白雪沖了進來，帶著滿身室外清冽的雪氣，撲進了媽媽懷裏。
柳拂嬿放下茶杯，一人吻了下額頭，這才問：“怎麽一大早就鬧著要回來？伯母家不好玩嗎？”
“太大了，找不到路。”夏夏給她比劃。
小白雪在一邊用力點頭。
“而且他們還挺懂事，見到感興趣的東西也不敢亂動。”薄韞白笑著道，“得大嫂主動給，他們才敢玩。”
“小壞蛋。”柳拂嬿捏了捏倆人的臉蛋，“窩裏橫，就敢拆自己家是吧，在家裏怎麽沒見你們這麽客氣？”
夏夏說話也變了形，吚吚嗚嗚道：“沒有、拆家，不是壞蛋。”
“那爸爸的書被撕了一頁是怎麽回事？”
“……嘿嘿。”
“廚房地板上的塗鴉是誰畫的？”
“嘿嘿。”
“還有桌上的拼圖，都掉色了，是誰咬的？”
夏夏終於挺直了胸脯：“狗狗咬的。”
話音剛落，糯米叼著另一塊拼圖，津津有味地從門外跑了進來。
柳拂嬿無奈：“加上你們倆，這屋裏一共三條小狗。”
“嘿嘿。”小白雪學著哥哥的樣子，戴著圓圓手套的手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也笑了起來。
吃過飯，小白雪爬到爸爸身邊，雙手高高地舉起來。
經由夏夏翻譯嬰語，原來小白雪想和爸爸一起玩舉高高。
三月初，萬千春意都有了覆蘇的跡象，不知名的小花在梢頭綻出鵝黃的苞，幼嫩的綠芽從雪下萌出來。
陽光被這些色彩一濾，顯得愈發明亮輕暖，從窗外照進來，映亮了小孩的容顏。
沒人能對小白雪說不。
薄韞白抱起女兒，把她高高地舉過頭頂。
小白雪開心地在空中手舞足蹈，散播快樂的笑聲。
又像一只爬樹的考拉熊似的，緊緊抱住爸爸的脖子。
柳拂嬿面前的茶水沒了滋味。
因為她看見小白雪的小手胡亂一抓，正在無意之間，把爸爸高高的衣領往下扯。
她緊張地觀察了一會兒。
然後就看見，幸好小白雪力氣小，薄韞白又不動聲色地避讓了幾下，最終幸運過關。
結果她才松一口氣沒多久，夏夏也抓住了薄韞白的衣角，興沖沖地說：“爸爸，我也要玩。”
他的喜好和妹妹不一樣：“我要玩爬樹。”
薄韞白無聲地嘆了口氣，認命地在地毯上坐下。
他長得好，身形也清挺，被一身黑色襯得愈發倨傲矜貴，看起來隨時可以去出席商業峰會，而且還能被抓拍登上頭版頭條。
就是這樣的氣質，下一秒便破功。
四歲的熊孩子像只八爪魚似的，往男人身上一攀，吭哧吭哧往上爬，小爪子揉皺了爸爸的衣服。
然後——
下一秒，夏夏一個沒抓穩，眼看就要四仰八叉地倒下去。
情急之下，便揪住爸爸的衣領，用力一拽。
說時遲那時快。
眾人還未來得及反應，男人脖頸上深紅的吻痕，就這樣暴露在灼灼天光下。
“爸爸！你受傷了嗎！”
夏夏驚慌失措，樹也不爬了，對著爸爸的脖子仔細觀察。
“爸爸，不疼不疼，我給你吹吹，呼——呼——”
薄韞白看一眼從耳根紅到手指尖的妻子，不自覺笑了下，將領子重新正回原位，低聲對夏夏道：“放心，這不是傷。”
“都快流血了！”夏夏不相信，又去扯他的上衣，“爸爸，不要穿衣服了，會疼的。”
小孩的邏輯就是這麽簡單霸道，但心意也同樣真誠無比。
眼看夏夏就要脫掉爸爸的上衣，這樣一來，他一身的紅痕都要被發現了。
柳拂嬿趕緊過來制止，一把抱起孩子，哄道：“夏夏乖，爸爸不疼，爸爸沒有受傷。”
夏夏的四肢還在空中亂蹬：“你們不要騙我，爸爸是不是得絕癥了，我們去醫院，我不要爸爸死，嗚嗚嗚嗚。”
柳拂嬿怔住了：“他才四歲，怎麽連絕癥都知道了，誰教他的。”
男人忍俊不禁：“不要小瞧信息社會。”
就這樣，兩個成年人正琢磨著該怎麽把這事糊弄過去，那邊夏夏已經哇哇大哭起來了。
這一哭不要緊，原本乖巧笑著的小白雪，也從哥哥的哭聲裏，感到了偌大的恐慌。
小白雪紅嫩嫩的嘴唇一癟，黑亮的眼睛裏落下大顆大顆的淚珠，跟著哭了起來。
一個小孩哭已經夠讓人受不了了，兩個小孩此起彼伏地哭，更是跟雙響炮似的。
而且這哭聲還是因為擔心爸爸——這種情況，哪個家長聽了不揪心。
柳拂嬿哄完這個哄那個，怎麽也哄不好，只恨不能告訴他們真相。
告訴他們，爸爸媽媽感情好，所以爸爸脖子就紅了？
萬一夏夏明天就去幼兒園亂說話可怎麽辦。
薄韞白也被倆小孩哭得頭疼，過了會兒才抱起夏夏，低聲道：“沒事的，爸爸就是有點過敏。你記不記得，你以前對楊絮過敏，身上起疹子，癢癢的？”
夏夏條件反射地撓了撓胳膊，一吸鼻子：“記得。”
“過敏而已，過兩天就好了。”薄韞白掀開夏夏的衣服下擺，露出兒子的小肚皮，“你看現在不過敏了，是不是一點也不紅了？”
“……是。”
夏夏乖乖地觀察了一會兒自己白嫩嫩的肚子，眼淚也漸漸幹了：“所以爸爸，沒有得絕癥？”
“少絕癥絕癥的。”薄韞白彈了下兒子腦門，“我還要跟你媽長命百歲呢。”
夏夏長長舒了口氣，又拿出哥哥的架勢，像模像樣摸了摸妹妹的肩膀：“小白雪，不怕了，爸爸不會死的。”
小風波終於被糊弄過去，柳拂嬿緊繃的雙肩也松懈下來。
其實，在她當上母親之前，她曾經要求過自己，無論如何，絕對不能用假話來哄騙孩子。
直到遇見今天這一幕，她幡然醒悟，話也不能說的太絕對。
夏夏剛才哭得太猛，雖然現在不哭了，卻開始一個接一個的打嗝。
薄韞白起身去給他倒熱水，卻被夏夏抓住了褲腳，只好又停下腳步，回眸看他。
夏夏可憐巴巴：“爸爸，我還是害怕，我晚上要和爸爸一起睡。”
小孩的聲音還帶著哭過的鼻音，聽起來尤為令人心疼。
薄韞白嘆了聲，自言自語道：“看來好日子不能連著過兩天。”
“爸爸？你剛才說什麽？”
夏夏沒聽懂，疑惑地歪過頭。
薄韞白只好蹲下來，愛恨交織地揉了揉兒子的頭發：“我說，想來就來吧。但是晚上不許踢爸爸媽媽，聽到沒？”
春季是學校裏講座最密集的時候，往往是本子一合，又要馬不停蹄地趕去下一個會場。
而且這兩天，副院長又帶來消息，邀她去江闌大學講一節博雅課堂。
“江大的學生都是些很優秀的孩子們，這次他們的校長找到我們江美，希望能合作定制一系列課程，傳承弘揚咱們的傳統國畫文化。這第一節課的人選吶，我一下子就想到柳老師您了。”
副院長笑容和藹：“柳老師，就看你的了。”
柳拂嬿深感責任重大，晚上回家，一頭紮進備課大業，還看了不少通識啟蒙課程，思考第一節課的切入點。
夜半時分，兩個孩子都被哄睡了，薄韞白輕敲兩下書房門，進來時，手裏端著一碗雞湯。
湯鮮味濃，一下子勾起了柳拂嬿的食欲，她這才想起由於壓力太大的緣故，連晚餐也沒怎麽吃。
不過才接過雞湯，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，笑著道：“你的書房不是不許吃東西嗎？”
“不許熊孩子吃。”男人聲音散漫，“你還是多吃點，這麽瘦怎麽行？”
柳拂嬿舀起一勺湯，熱熱地喝下去，工作的疲憊立刻被撫慰，臉上也不禁露出幸福的微笑。
然而下一秒，擡頭看見屏幕上才做了個開頭的課件，她又焦慮地蹙起了眉。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副院長是怎麽考慮的，決定讓我去上第一節課。”
她用調羹搗了搗燉得軟爛的雞肉，嘆息道：“王老師年紀大鎮得住場，聞老師講啟蒙課特別有經驗。”
“還有其他幾位老教授也都德高望重，不知道為什麽偏偏找我。”
“應該是看準了你認真敬業。”
薄韞白前半句話還說得像那麽回事，後半句話就開始不太正經，帶著幾分似有似無的委屈道：“肯定會用心備課，把感情最好的老公都晾在一邊不管。”
柳拂嬿趕緊放下碗勺：“阿韞，等我忙完這陣……”
見她真慌張起來，薄韞白笑了，氣息微顫，眸底光芒清澄：“開玩笑的，嬿嬿事業要緊。”
“真的？”
柳拂嬿觀察著他的神色，又舀起一勺湯，主動餵給他。
男人垂眸，咽下那口湯，唇畔笑意染上些危險意味。
“反正等你忙完，”
“這段時間的冷遇，我全在晚上討回來。”
第二天是周四，離周末還有距離，但已經連著上了好幾天的班，又叫人筋疲力盡。
柳拂嬿路過隔壁辦公室，見其他人都一臉頹喪地按著鍵盤。
只有工位在最中央的喬思思，一副精神飽滿，神采飛揚的模樣，好像工作已經成為生命中最讓她快樂的事情。
“哪兒啊。”
聽見柳拂嬿這麽說，喬思思給出心底的真實答案：“不過辦公室確實比家裏清靜多了，沒有小皮猴子跟我搗蛋、尖叫。”
說到這兒，她不由真攥起拳頭來了：“你都不知道，我家那兔崽子現在有多調皮，昨天我一個沒看住，他直接把我電腦從桌子上推下去了。”
打工人不為難打工人，聽到這兒，柳拂嬿也倒吸一口冷氣。
“……幸好屏幕沒摔壞，不然我真的很難不揍他。”
喬思思咬牙切齒：“說實話，自從我的貓生病去世之後，我就再沒受過這種氣！”
“而且，小貓知道自己闖禍了，至少還會給你撒個嬌，賣個萌什麽的。”
“不像我家那兔崽子，只會變本加厲！”
“你家小孩不萌嗎？”柳拂嬿笑著道，“昨天是誰才在朋友圈曬過娃？”
喬思思色厲內荏地又生了一會兒氣，也忍不住破了功：“那怎麽辦，我是他親媽，還能真不要他不成。”
兩人在操場旁邊的長凳上坐著，慢悠悠地吹著春天的風。
喬思思忽然想到什麽，幽幽嘆了聲，回頭看著柳拂嬿道：“你家的也四五歲了吧？正是調皮年紀呢，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她語氣沈痛：“最重要的是，保護好貴重物品。”
柳拂嬿想了想，小孩性格各異，自己家的夏夏其實真不算特別讓人頭疼。
雖說平常也挺皮的，動不動在墻上和地板上塗鴉，在床和沙發上蹦蹦跳跳，但確實沒有做過打擾爸爸媽媽工作，或者損壞電腦手機之類電子設備的事情。
……可能是出於懼怕薄韞白的緣故？
不。還是相信夏夏本心向善，就是個懂事的小天使吧。
看回喬思思認真的神色，盡管夏夏在這方面沒什麽大問題，柳拂嬿還是嚴肅地點了點頭，表示自己都記住了。
回到辦公室，為了備課，她想找一本老書作為參考。
但找來找去，紙書早已絕版，只有一家很老的正版電子書庫還存有這個版本的電子版。
可當她點擊註冊，發現這個書庫不知為何，早已不允許新用戶註冊了。
柳拂嬿失望地在原地坐了一會兒，忽然福至心靈，想起薄韞白好像有不少正版閱讀的會員賬號。
發個消息過去，果不其然，一聽見這個書庫的名字，薄韞白立刻有印象。
[你用我的賬號吧，綁過銀行卡，可以直接用。]
說完，他又很快發來了用戶名和密碼。
用戶名不足為奇，就是他的郵箱。
然而，看到那行密碼，柳拂嬿微微一怔。
密碼：yanyan1007
是她的名字，還有她的生日。
恬淡的暗喜和幸福，在心頭漫開。
原來，即使是在這樣一個，如果不是機緣巧合，她永遠不會發現的角落。
也處處留存著，他珍惜著她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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